凡煙小說

第28章 雪胎梅骨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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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在山崖,她說喜歡他們這裏的衣飾,首飾,只不過隨口一提,他都一一記下。

“那算了,你那些綢緞……”

“你只說,讓我陪你喝酒,為什麽還要收東西?”她心道,不是什麽女人都吃這一套。

夏晚晴拿起錦盒一肚子氣沖下樓。可她轉念一想,如果想擺脫他的死纏爛打,那麽得做出和葉渡恒很恩愛的樣子。

這樣,他就不戰而退了吧。

“掌櫃的。我想給我夫君做幾身衣服,您看哪一些適合?”她心道,先買了再說。

反正也不會做,只是做個樣子,事成之後送人,柴桑村那麽多人。

“棲雨,今天的事,你會不會跟……”出了錦繡莊她問道,不敢確定棲雨會不會告訴葉渡恒,畢竟葉渡恒才是她的正主。

“夫人,棲雨今天什麽都沒看到。”棲雨拍拍胸脯。

柴桑村。

“蕓姑,您要的綢緞,您看看花色都對嗎?”

“都對,都對,謝謝夫人。”蕓姑連忙答謝,“哎,夫人,您這是要給公子做衣服嗎?”又指了指餘下一大堆綢緞問。

“啊,不不不,是給寧墨川。”她回道,理由明眼人一看,都太過牽強。

“……真的嗎?”蕓姑有些不敢相信。

“啊,是,是的。那個,我還不會,要不您順便教教我。”說完立馬就後悔了,她不是給自己找難題嗎?

本來不打算做,現在怎麽辦,能收回嗎?好像這身邊不止蕓姑一個人。

“夫人您說笑了,能幫到夫人,是蕓姑的福氣。”蕓姑滿臉的意味深長。

“那個,棲雨,你等下去找,找寧墨川,把他的尺寸量下來。”當著眾人的面,她忙吩咐道。

“是,夫人。”棲雨滿臉歡笑,一溜煙不見了人影,幫寧墨川量個身型有那麽開心嗎?前幾日不是還喜歡著修竹嗎?怎麽近水樓臺先得月?移情別戀。

她搖了搖頭,不敢再往下想下去。

“蕓姑,您看這樣行嗎?”她問,費勁九牛二虎之力,衣衫才算有了雛形。

“夫人,您說您是初學,可見這繡工,平整仔細,針腳又藏得好,哪裏是第一次做手工活呢?”蕓姑讚口不絕。

“啊……”難道這雙巧手,她還留著?

花了整整大半月,衣袍總算做好了,可是她望著成衣的時候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。

明眼人一臉就能看出破綻,不過是見了幾面罷了,就要給人家做衣服,好像總有些怪。

“你說你這衣服是做給寧墨川的?”那一日,棲雨偷偷量了他的身形,說是夫人要給他做衣服,為此他開心了好久呢。

今天來看到衣袍已經大功告成,卻又聽蕓姑說是做給寧墨川的。

“是啊,是啊。”她應道,就算她寧墨川做了衣袍,斷然也不會給的,只不過演場戲罷了。

“可為何?尺寸同我一樣。若我沒記錯,以寧墨川的身形,怕有些不合適。”語氣得意忘形。

趁她不註意,葉渡恒已經將其中的外衫穿了起來。

不大不小,正好,她就是不肯承認為自己做的。她是害羞還是?

“你少自戀,姑娘我手抖,難免縫得略小了些?你有何疑義?”她終於算明白了,這小妮子給他的根本不是寧墨川的尺寸,而是葉渡恒的。

怪不得制作成衣的過程中總感覺不對呢。

“夫人,玉手是否有舊疾?我去替你尋些名醫瞧瞧。”他走近她身旁,伸出手去牽。

“沒有。”她有些生氣,套路她就算了,還說她手有病。

“我聽父親說,上次在母親的壽宴上,你也說手抖?”他忙不疊,又添上一句。

“我樂意。你管的著嗎?”簡直得理不饒人,得了便宜還賣乖。

“夫人,莫生氣,我絕對不會浪費你的心血,一定視如珍寶。”前幾日是他的生辰,可他每年生辰他只不過吃完壽面把自己給打發了。

他雖然沒提起過自己的生辰,但是驚喜往往來的如此不經意。

“……”這是不是聽過最肉麻的情話?“要不,你還是先脫下來吧,我還沒完工……”她有些臉紅,心裏也不知道這衣衫該不該給他,只是莫名其妙地前一秒還逼著他給休書,下一秒又是為他做衣服,未免太隨便了些,女孩子的矜持都沒有了。

“我覺得甚好,上月初九日是我的生辰,雖然晚了些,但你這禮我很是喜歡。”

他不肯松手。

“我怎麽好像沒見你過生辰?你又在騙我?”她不信。

“這有什麽好騙的,只不過我從不過生辰,知道我生辰的應該沒幾個人,現在你算一個。”

“……我很榮幸嗎?”很榮幸嗎?要不要發個獎杯什麽的,一個生日而已,上了年紀的女人不也不過生日,有什麽好稀奇的。

“我也不白拿你的東西,這幾日,我就在柴桑好好陪你怎麽樣?”他的語氣不像是商量。

“誰稀罕你陪,我自己一個人樂的自在。”夏晚晴扭過了頭。

葉渡恒想到上次有人假借她的手傳信,幸好被季韶峰發現,他一向謹慎,偏偏卻有漏網之魚。

第二日就是雪喬的生辰,離農歷除夕夜僅一月有餘,時值年下,寧墨川同棲雨忙裏忙外,準備著除夕夜。

她雖不是想著給葉渡恒做衣衫,原只是用來搪塞季韶峰的,這下無心插柳柳成蔭。

一邊想著蕓姑辛辛苦苦倒騰了大半個月,恰逢蕓姑的女兒駱雪喬過生辰,所以也準備了些東西,正好可以答謝。

“夫人,您來的正好,我在給喬兒煮素面,您若不嫌棄,坐下來一起吃點。”蕓姑看到她迎了上來。

“啊,好啊,好。”她起先覺得不好意思,後又摸了摸肚子,真的有些餓了。

“蕓姑,您這素面真好吃。怎麽做的,能教教我嗎?”她想起葉渡恒最喜歡吃的就是素面,素面微冷而清,她也想不明白,為什麽有人喜歡這種口味。

“夫人您太客氣了,不過夫人要是想學,我明日就教您。”蕓姑早已心神領會。

“恩,好。”她答應著,不知不覺將素面的湯也喝了個底朝天,有些尷尬地打了嗝。

“夫人,您那日替我們去買的綾羅綢緞,可是從林掌櫃那裏買的。”駱雪喬等夏晚晴吃完素面,便問道。

“喬兒,你今穿的這身,外加箱櫃裏頭新做的那兩套,都是夫人幫我們買的,夫人幫我們買東西,你怎麽還挑三揀四。”蕓姑責備道。

“娘,我就問問,沒別的意思。”駱雪喬微微翹起了嘴巴。

“呃,那個蕓姑,那日我忘了跟您說,林掌櫃他生病了,所以,這些綢緞都是錦繡莊買的。”她突然想這事,那日急匆匆送了綢緞就回了水閣,而後的日子跟蕓姑學做衣衫的時候,也未曾想起,今天駱雪喬一問,倒是提醒了她。

“那夫人,我娘給您的繡樣還在嗎?”駱雪喬問道。

“真是……不好意思,我給忘了。我以為沒用,所以就丟了。”

“夫人,你丟在哪裏?”駱雪喬的神色有一絲緊張。

“呃,就那片桃林,要不我讓棲雨去幫你找回來。”她想起繡樣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,人家也沒說不要,興許下次逢年過節還用的到呢。

“不不不,不勞煩夫人您,丟了就丟了,也沒什麽。”駱雪喬說罷,低頭嘩啦啦扒了幾口面到嘴裏。

第二日,夏晚晴起了個大早,棲雨被她的非正常時間起床也嚇了一跳。

“夫人,您是要?”棲雨猜不透她起這麽早,所為何事。

“昨天,我說了,要跟蕓姑學做素面。”

“啊?夫人,您真去啊?”棲雨以為昨天的一時興起,也沒大在意。

可今日儼然一副不出師不回頭的架勢。

“是啊。”她一邊匆匆忙忙擦了臉,一面回道。

“夫人,您該不會是因為公子喜歡吃素面,您特意去學的吧。”

“才沒有,上次他都那樣說我了,我再給做他吃的,我就是腦子進水了。”她回想那次,他陰著一張臉,還是不自覺有些發抖。

”夫人,您來了。“蕓姑已經準備好了食材。

“恩。”她很是有信心。

只不過要想做好一碗面,並沒有那麽想象地那麽容易,就像開水煮白菜,看似簡單,裏面卻大有竅門。

她嘗試了好多次,才勉強算入得了嘴。

“蕓姑。我想問您個事。” 她忽然很想從蕓姑嘴裏知道這個柴桑村除了瓜果蔬菜,其他一切日常用到的東西,都是葉渡恒抑或是寧墨川去城裏買。每次又帶不回太多,但也不多帶些人手幫忙。

“夫人,請說。”蕓姑道。

“我想知道,柴桑村的人為什麽都很少出去。我看過名單,村裏三百零五口人,姓氏年齡等不盡相同,並不是一個族系。”

“夫人,這……”蕓姑有些欲言又止,“您知道晉國嗎?”

“我?”她當然不知道,如果說這具肉體的主人,她可能知道,現如今,只能掩飾一下,“蕓姑,我之前有生過一場大病,有很多事情我不太記得。”

“哎,我們都是晉國的遺民,國主亡國之後,跳江赴死,他的臣民死的死,逃的逃。是公子救了我們。”蕓姑有些難過。

“他從未跟我提起。”

“夫人,這事您不知道,也怨不得公子,就連江莊主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。”

“難不成他怕……”

“夫人,江莊主也是晉國舊臣,公子連他都沒告知,應該有他的道理。”

“所以,你們幾乎不出去,就是怕被發現。”她大致猜的應該沒錯了。

“是。夫人,我們經歷過戰爭,家破人亡,血流成河,我們都經歷過,柴桑的這三百多人,他們只想好好地日子。”

蕓姑一字一句,平穩柔和。

最好的日子,不就是,心在桃源,身在桃源。

“他還挺低調……”她雖嘴上這麽說。心裏佩服之意,油然而生。

“夫人,您說什麽?”

“啊,我沒,沒說什麽。”夏晚晴雙手有些不自在。“那個,那現在江莊主他知道了,那……”

“公子把我們從戰亂中救出來,只想給我們安定的生活,江莊主知道了,我想,也能幫他分擔一點,他也不用那麽辛苦。”蕓姑欣慰道。

“其實,有很多時候他真的挺冷血無情的。”他不止一次拋下她的死活不管不顧了吧。”

“在沒有遇到公子之前,我連吃一碗素面都覺得是奢望。可是又一次,我發現並不是那麽開心,那一次我見他在桃樹下喝的酩酊大醉,責備自己,他說可以救更多人的。”蕓姑心裏散不去的心疼。

“他經常來這裏嗎?”她問。

“是。每當心情不好的時候,他都會來這裏。”蕓姑道,柴桑村三百多口人,從來就沒有一個人怪他。他能做的,也都做到了。

“你是找這個嗎?”早已有人搶先駱雪喬一步。

趁著夏晚晴學做素面的功夫,駱雪喬偷偷跑了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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